春日清晨,村庄还浸在薄雾里,村口那棵老梓树的枝头便已挂满了淡黄的小花,细密如星,香气丝丝缕缕,飘进每一扇敞开的窗,村里人说,梓树是村庄的“时钟”,花开花落,记着孩子们的离家与归期,也守着祖辈的岁月与乡愁。
梓树是乡土中国的常见树种,却又不只是一种树,它高大挺拔,树冠如伞,木质坚硬细腻,自古便是制作家具、乐器的良材。《诗经》里“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”,说的便是古人房前屋后常植桑梓,见树如见亲,梓树因此成了故乡的象征,承载着“叶落归根”的深情,在北方乡村,梓树往往长在村头井边,或学堂附近,浓密的树荫下,是农闲时歇脚的凉亭,是孩童嬉戏的乐园,也是私塾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的“露天课堂”。
夏日里,梓树枝繁叶茂,蝉鸣在叶丛间起伏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老人们摇着蒲扇坐在树下,讲着古老的故事:梓树如何救过饥荒年,它的嫩芽能充饥,树皮能入药;哪家姑娘出嫁,陪嫁的木箱必是用梓木做的,寓意“早生贵子”;游子远行前,总要到梓树下站一会儿,折一枝嫩叶别在行囊,带着故乡的气息走向远方,梓树就这样沉默地站着,看着村庄里的生老病死、悲欢离合,把每一缕风、每一声鸟鸣都酿成了记忆。
最难忘的是梓树的花期,暮春初夏,淡黄的花穗垂下来,像一串串小巧的风铃,在风中轻轻摇曳,花香不浓烈,却清甜持久,引得蜜蜂蝴蝶围着飞,孩子们会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朵,别在耳朵上,或编成花环戴在头上,嬉笑声里,连空气都是甜的,有经验的老人会说,梓树开花,预示着风调雨顺,这一年收成差不了,梓树的花便成了希望的象征,让农人们对着田地忙碌时,心里也多了几分踏实。
许多村庄的老梓树还在,只是树下歇脚的老人渐渐少了,嬉戏的孩童也去了远方,城市里的公园偶尔也能见到梓树的身影,高大却孤独,少了乡土的烟火气,但每当闻到梓树花的清香,看到那熟悉的羽状复叶在风中摇曳,心底总会泛起一阵暖流——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乡愁,是梓树用千年的光阴,为我们守着的一方精神家园。
梓树不语,却道尽了故乡的故事,它站在那里,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,一首关于根与归来的长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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