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记忆深处,总有一棵树的身影,它不像松柏那般挺拔威严,也不似杨柳那般婀娜多姿,却以一种朴实而坚韧的姿态,深深扎根在故乡的土地上,也扎根在我的心田,它,就是梓树。
梓树,一个听起来就带着泥土芬芳和岁月温情的名字,它属于紫葳科梓属,落叶乔木,树皮灰褐色,纵裂;叶子对生,有时近于轮生,宽卵形或心形,边缘有粗锯齿,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,初夏时节,梓树会开出簇生的花,花冠钟形,淡黄色或淡黄白色,带有紫色斑点,一串串,一簇簇,悬挂在枝头,不张扬,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风韵,微风吹过,送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幽香,引得蜂飞蝶舞,为寂静的乡间平添了几分生机与热闹。
在我的故乡,梓树是很常见的乡土树种,它不像那些名贵的花木那样需要精心呵护,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,房前屋后,田边地头,甚至是一些贫瘠的坡地上,都能看到它倔强生长的身影,它生长得不算太快,却很扎实,木质坚硬而有韧性,老人们常说,“梓树成材,可用百年”,这不仅是对它木材品质的肯定,也蕴含着对它长久生命力的赞美。
梓树的木材,自古便是良材,它纹理细腻,质地轻软而耐腐,是制作家具、乐器、棺椁的上好材料,我还记得,村里有几户人家打制的衣柜、箱子,都是用的梓木,年深日久,不仅没有变形,反而愈发光滑亮泽,带着一种独特的木香,更重要的是,梓树与农耕文明有着深厚的渊源。《诗经·小雅·小弁》中就有“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”的诗句,古人宅旁常栽种桑树和梓树,桑树用来养蚕,梓树则用来制作器具。“桑梓”后来便成为了故乡的代名词,游子远行,总会“念我故乡,怀我桑梓”,那份对梓树的敬畏与亲近,也化作了对故土深深的眷恋。
梓树不仅以其实用价值惠及乡人,更以其默默的姿态,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,小时候,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在梓树下嬉戏,春天,我们捡拾掉落的紫褐色荚果,里面的种子像小扁豆一样,我们用它来做“弹弓”的“子弹”;夏天,浓密的树荫是我们天然的遮阳伞,我们在树下追逐打闹,听蝉鸣阵阵,看光影斑驳;秋天,叶子由绿转黄,微风拂过,叶片簌簌落下,铺满一地金黄,我们踩在上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那是独属于秋日的乐章;冬天,落尽了叶子的梓树,遒劲的枝干指向天空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守护着村庄的安宁。
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离开了故乡,走入了钢筋水泥的城市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那些熟悉的乡土树种越来越少见了,每当在异乡的街头偶见一株梓树,或是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梓花的香气,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温暖,那不仅仅是对一棵树的怀念,更是对故乡、对童年、对那段纯真岁月的无尽思念。
梓树,它或许没有惊人的颜值,也没有显赫的地位,但它以其坚韧不拔的生命力、朴实无华的品格以及深厚的文化底蕴,成为了故乡土地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成为了游子心中永恒的乡愁符号,它静静地守望在那里,见证着村庄的变迁,也守护着一代又一代人关于根的记忆,它不是风景,却胜似风景,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生命里,永不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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