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那棵木瓜树,是爷爷从山里挖来的野桩,栽下时不过拇指粗,皮糙枝枯,活像一截被遗忘的枯柴。奶奶说,这树怕是熬不过冬天。可它偏就扎了根,在砖缝贫瘠的土里,硬是抽出了新芽
admin 2026-02-17 阅读:16 评论:0春日里,木瓜树便显出些泼辣的性子,枝桠舒展,叶片宽厚,绿得发亮,风一吹,叶子翻卷起来,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,到了四月,枝叶间便缀满了青涩的小果,拳头大小,表皮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,摸上去像婴儿的脸颊,那时我最爱蹲在树下,看蚂蚁排着队爬上果皮,在绒毛间勘探地形,偶尔有露珠从叶尖滚落,砸在蚂蚁身上,它便慌慌张张地逃开,引得我咯咯直笑。
木瓜树是不挑地方的,它不像院里的桃树,要人精心侍弄,也不似墙角的茉莉,需时时放在窗台上晒太阳,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角落,春华秋实,从不声张,待到秋风渐起,满树的青果便染上了金黄,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,这时爷爷便搬来梯子,摘下成熟的木瓜,木瓜的香气是独特的,不似那般甜腻,倒带着点清冽的草木香,混着阳光的味道,在院子里飘散开来。
奶奶总爱把摘下的木瓜切成薄片,晒在竹匾里,木瓜肉晒得半干,皱巴巴的,却愈发香浓,冬日里,用木瓜片炖排骨,汤色清亮,咬一口木瓜,软糯中带着韧劲,满口都是阳光和山风的气息,爷爷说,木瓜是“好东西”,顺气、养胃,是山里人馈赠的宝贝,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树结的果,总带着一股朴实的甜,甜进了心里。
后来我长大了,离家读书,院里的木瓜树依旧在年年春天发芽,秋天结果,有次寒假回家,发现树干上裂开了一道深沟,露出枯槁的木质,可枝头却依旧缀满了果子,爷爷摸着粗糙的树皮说:“这树啊,活得硬气,不管环境多差,只要给它一点土,就能结果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木瓜树哪是在结果,它分明是在写一首关于坚韧的诗。
每当我路过水果摊,看到木瓜,总会想起院角那棵沉默的树,它不似牡丹那般娇艳,也不似松柏那般挺拔,却以最朴素的姿态,在岁月里站成了一道风景,那些挂在枝头的木瓜,是它对时光的回应,也是对生活的热爱——不喧哗,自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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