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那盆黄花君子兰,又开了。
不同于常见的橙红君子兰,它的花色是极淡的鹅黄,像初春新柳的嫩芽,又似浸了月光的薄绸,在青绿如剑的叶片间轻轻摇曳,没有浓烈到霸道的香气,只凑近了才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,混着叶片的草木气,倒像是把春日晨雾都揉碎在了花瓣里。
第一次见它时,我便觉着“君子兰”这名字,于黄花品种而言,再贴切不过。
君子兰原产南非,却在东方土壤里扎下了根,得了一个“君子”的雅号,许是因它那“不蔓不枝”的品性——叶片如碧玉长剑,两两相对向两侧展开,既不攀附高枝,也不肆意蔓延,始终保持着一种端庄的对称美,恰如君子“立身中正,不偏不倚”的修养,而黄花君子兰,更是在这份端庄里添了几分谦逊。
常见的君子兰花色热烈,像是要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绽放在枝头,而黄花君子兰的花色却内敛许多,那鹅黄的花瓣,边缘略带着一丝微妙的绿意,越往花心越淡,几乎成了透明白色,像极了君子“温润如玉,含而不露”的性情,它不争不抢,不与百花比艳,只在幽静的角落里,按着自己的节奏生长、开花,你若细心浇灌、施肥,它便以满室清芬回报;你若偶尔疏于照料,它也只是默默将叶片养得更厚实些,待到时机成熟,仍会捧出一簇淡雅的花朵,仿佛在说:“我自芬芳,不扰旁人。”
古人言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,这黄花君子兰,倒也有几分“君子之花淡如菊”的意境,它不像牡丹那般富贵逼人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情似火,它的美,是需要静下心来品的,你若匆匆路过,或许只会留意到它青绿挺拔的叶片;可你若停下脚步,蹲下身来,便会发现那藏在叶间的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恰到好处,每一朵花都像一个小小的太阳,虽不耀眼,却自有光华。
这光华里,藏着生命的韧性,君子兰生长缓慢,从一粒种子到开花,往往需要数年时光,而黄花君子兰的生长周期更长,对光照、温度、湿度的要求也更挑剔,可它从不抱怨,只是默默地吸收着养分,将根须扎得深、扎得稳,叶片宽厚,是为了更好地进行光合作用;花色淡雅,或许是为了在烈日下避免过度蒸发——它用最谦逊的姿态,适应着环境,也坚守着自己的生长节奏。
这让我想起那些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的君子,他们或许不常立于风口浪尖,也不以言语哗众取宠,却在自己的领域里深耕细作,像黄花君子兰一样,默默积累,厚积薄发,他们的品格,如同这黄花君子兰的花色,不张扬,却自有力量;他们的修养,如同它对称的叶片,端正而坚定。
窗台上的黄花君子兰已开了半月,花瓣依旧挺括,不见丝毫凋零之态,我每天给它浇水时,总会想起古人那句“芝兰生于深林,不以无人而不芳”,是啊,真正的君子,从不因外界的喧嚣而改变自己的初心,也不因无人欣赏而停止绽放。
这盆黄花君子兰,不仅是一株植物,更像一位沉默的导师,告诉我:做人当如它,不争不抢,不卑不亢,于幽室中自守芬芳,于岁月里沉淀品格,或许,这就是“黄花君子兰”最动人的意义——它以淡雅的姿态,诠释了何为“君子之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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