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闽南乡下的田埂边、山坳里,总有一种不起眼的小花,悄然绽放,它没有牡丹的雍容,没有玫瑰的娇艳,只是静静地开在春天,开在农人的记忆里,它的名字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母爱的温度——鲁冰花。
鲁冰花,学名羽扇豆,因其花朵形似蝴蝶,又被称为“蝴蝶花”,但在闽南的语境里,“鲁冰”二字,早已超越了植物本身,成为了一种情感的符号,老人们说,“鲁冰”是“路边的花”,它不与百花争艳,只默默地生长在田间地头,用自己的生命滋养着土地,更有人说,它是“母亲的花”,因为它的花期恰逢春耕,花开满地,仿佛是母亲对子女无声的守护与期盼。
记忆中,外婆的屋后就有几株鲁冰花,每年春雨过后,它便从湿润的泥土里探出头来,嫩绿的叶子间,窜出一串串蓝紫色、白色或粉色的花穗,远远望去,像一片轻盈的云霞,孩子们最喜欢在花丛中嬉戏,摘下花朵,吹出“噗噗”的声音,或是把花瓣撒向空中,看它们如蝴蝶般翩翩起舞,而外婆总是站在一旁,笑着叮咛:“别摘坏了,鲁冰花可是好花。”
那时的我并不懂,为何外婆对这普通的小花如此偏爱,直到后来,从母亲的口中,我才渐渐明白鲁冰花的深意,原来,鲁冰花有着一种奇特的“奉献”精神,它不仅是美丽的观赏植物,更是一种天然的绿肥,当它在春天绽放完毕后,会深深地扎根于土壤,将自身的养分全部归还给大地,为接下来生长的庄稼提供充足的养料,它就像一位默默付出的母亲,用自己的青春和养分,滋养着子女的成长,自己却悄然隐退,从不求回报。
闽南的农耕文化中,鲁冰花与母亲的身影总是紧密相连,春耕时节,母亲们忙碌在田间,汗水浸湿了衣衫,而鲁冰花就在她们身边静静开放,仿佛是她们辛劳的见证,农忙归来,母亲会采回几朵鲁冰花,插在粗陶瓶里,那淡淡的幽香,便弥漫了整个简陋的屋子,驱散了一日的疲惫,孩子们放学归来,母亲会用鲁冰花煮水,据说清热解毒,带着一丝丝甘甜,那是母亲独有的“秘方”,饱含着对子女健康的牵挂。
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,地上的娃娃想妈妈,天上的星星落下来,地上的鲁冰花开了。”这首童谣,唱出了多少游子的心声,长大后,我离开了故乡,去往繁华的都市,高楼大厦间,我再也难觅鲁冰花的身影,但它却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,每当夜深人静,想起故乡的田野,想起外婆屋后的鲁冰花,想起母亲在花丛中忙碌的身影,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,也夹杂着一丝乡愁。
鲁冰花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它是故乡的符号,是母爱的化身,是那段纯真岁月的见证,它教会我们,最深沉的爱,往往是无声的,是如鲁冰花般,默默地奉献,默默地守护,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一想起鲁冰花,便仿佛闻到了故乡泥土的芬芳,看到了母亲温暖的笑容,那开在时光里的鲁冰花,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,承载着我无尽的思念与眷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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