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炮仗花:燃在岁月深处的热烈与乡愁》
春末夏初的风,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,若是在岭南的老巷子或江南的庭院里抬头,常会撞见一串串“炸开”的火焰——那是炮仗花正热热闹闹地爬满墙头、缠绕窗棂,橙红的花瓣层层叠叠,像极了旧时年节里点燃的炮仗,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还藏在花蕊里,连空气都被染上了几分喜气。
炮仗花的花,是自带“烟火气”的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似兰花那般清幽,就是一派泼泼辣辣的热烈,每一朵花都像迷你版的爆竹,花筒细长,花瓣向外翻卷,边缘带着微微的卷曲,像孩子笑弯了的眼,成百上千朵这样的“小炮仗”串成长长的花序,从叶腋间垂下来,压得藤蔓都弯了腰,风一吹,花穗轻轻摇晃,倒真像是谁家没放完的鞭炮,在阳光下噼啪作响,要把整个季节的热闹都点燃。
这花最动人的,是它的“攀爬劲儿”,炮仗花从不甘心匍匐在地,它总是找着一切向上的机会,只要给它一面墙、一根架,甚至是一棵老树,它就能用卷须牢牢抓住,然后拼了命地向上爬,你看那粗壮的藤蔓,像绿色的手臂,缠绕着岁月的痕迹——老房子的斑驳墙面、被时光磨圆的石柱、甚至废弃的篱笆,都能被它变成流动的瀑布,从春到秋,它就这么不疾不徐地长,一点点把灰扑扑的角落,变成橙红色的海洋。
小时候,老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架炮仗花,每年端午前后,花藤就会爬满整个葡萄架,从架顶垂下一串串“红鞭炮”,把阴凉的葡萄架变成一个天然的“花亭”,我们最爱在花架下写作业、躲猫猫,偶尔有花瓣掉在肩头,橙红的花瓣带着淡淡的甜香,连空气都是暖的,奶奶总说:“炮仗花开得越旺,家里越红火。”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花像个小太阳,把平淡的日子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后来才知,炮仗花不仅好看,藏着许多朴素的愿望,在南方,人们爱把它种在院门口,盼着它“一鸣惊人”的热闹,驱散晦气;也爱把它送给新婚的夫妇,取“花开富贵,好事连连”的彩头,它不像那些娇贵的花,需要精心伺候,只要给点阳光和雨水,就能拼尽全力地开花,这种“不争不抢,却拼尽全力”的劲头,倒像极了那些默默生活的人们,平凡,却活得热气腾腾。
每次在街头巷尾遇见炮仗花,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,看着那些橙红的花穗在风里摇晃,仿佛又看到了老家的院子,看到了奶奶在花架下择菜的身影,闻到了那年夏天的阳光味,原来,有些花不仅是开在枝头,更是开在记忆深处,它用一季又一季的热烈,把岁月里的烟火气、人情味,都酿成了最醇厚的乡愁。
炮仗花的花期很长,能从春末一直开到深秋,就像那些刻在心里的温暖,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褪色,它或许没有玫瑰的浪漫,没有百合的清雅,但它有最本真的热烈——热烈地生长,热烈地开花,热烈地把美好捧到世人面前。
下次当你看到一串串“炸开”的炮仗花,不妨停下来看看,那是岁月在枝头燃起的烟火,是平凡生活里藏不住的诗意,也是每个人心中,那份不曾熄灭的热望与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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