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晨光初醒,山野间总浮起一层朦胧的薄雾,雾霭里,有细碎的白花悄然开放,像是谁不小心抖落了天上的星子,散在草丛间,也缀在时光的衣襟上,这便是霞草——一个带着诗意与仙气的名字,仿佛它生来就是为承接朝霞与暮露而生,用最温柔的姿态,装点着凡尘的寻常。
霞草,学名Gypsophila,别名满天星、丝石竹,单听“满天星”三字,便觉画面铺展而来:夜空低垂,繁星如沸,每一颗都细小、却执拗地亮着,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,而霞草便是这光海的具象,它不似牡丹那般艳压群芳,不似玫瑰那般热烈张扬,它只是安静地开着,细密的花瓣如丝如缕,洁白中透着淡淡的粉,或是纯白无瑕,像婴儿的肌肤,带着初生的洁净与柔软,阳光透过花瓣,会将影子投在青绿的茎叶上,形成层层叠叠的浅淡印痕,仿佛时光在此处留下了温柔的指纹。
记忆里的霞草,总是与外婆的老院联系在一起,院子的角落里,有一片被遗忘的土地,外婆随手撒下几粒霞草种子,便不曾再特别照料,可到了初夏,那片土地竟热闹起来:纤细的茎秆从泥土里探出头来,叶片细小如针,却绿得生机勃勃,花苞便藏在叶片间,起初是米粒大小的绿点,渐渐地,白色的花瓣缓缓展开,一朵,两朵,直到整片土地都被这细碎的白覆盖,远远望去,像撒了一地的雪,又像织了一张轻柔的网,风过时,花枝轻轻摇曳,花香若有若无,不似那浓烈的香,却带着草木的清甜,混着泥土的芬芳,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整个初夏的清新都吸入肺腑。
那时的我,总爱蹲在霞草丛中,看蜜蜂在花间忙碌,它们小小的身子钻进花瓣,翅膀振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,像是在与花儿低语,我偶尔会摘下一两朵,别在发间,或用细线穿成花环,戴在手腕上,霞草的花瓣轻薄,极易破碎,我却觉得,这破碎里有一种脆弱的美,像易逝的时光,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,外婆见了,从不责骂,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,说:“霞草虽小,却有自己的风骨,开得自在,活得坦然。”
后来,我离开了外婆的老院,去往城市,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却少了一份自然的宁静,直到有一次,在花店里看到一束包装精美的花,里面点缀着细碎的白花,正是霞草,那一刻,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外婆的老院,那片盛开的霞草,还有那些在花间飞舞的蜜蜂,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我买下了那束花,将它放在书桌上,每天看着它,仿佛能闻到老院里的泥土香,感受到外婆掌心的温度。
霞草的花语是“甘当配角”、“真心喜欢”,是啊,它从不抢夺鲜花的锋芒,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,用自己细碎的花朵,衬托着主花的娇艳,无论是玫瑰的热烈,百合的清雅,还是康乃馨的温馨,有了霞草的点缀,都仿佛多了一份层次与温柔,它就像生活中的那些平凡人,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用自己的方式,温暖着身边的人,装点着这个世界。
外婆的老院或许早已变了模样,但霞草在我心中的印记,却愈发清晰,它教会我,生命不必总是追求轰轰烈烈,平凡亦有其独特的美丽,就像那缀在时光衣襟上的碎银,虽不起眼,却在岁月的长河中,闪烁着温柔而持久的光芒,每当我想起霞草,便觉得心中一片安宁,仿佛所有的喧嚣与浮躁,都能被那细碎的白花所抚平,而那份来自自然的馈赠,也永远珍藏在心底,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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