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公花,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亲切与乡土气,它并非什么名贵的花卉,在乡间田埂、路旁沟边,随处可见,它的学名叫曼陀罗,但我们村里老一辈的人都习惯叫它“碗公花”,至于为何得名,说法不一,有人说它的花朵形状像旧时家中盛饭的粗瓷大碗,碗口朝天,仿佛在祈愿丰收;也有人说它的果实带有毒性,形状像个小碗,大人常以此告诫小孩不可随意触碰,故而“碗公”二字,也带有一份警示的意味。
碗公花株型较高,叶片宽大,边缘有些许不规则的波状,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它那喇叭状的花朵,花期一到,碧绿的枝头便会冒出一朵朵、一簇簇洁白或淡紫的花朵,有的洁白如雪,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;有的则带着一抹淡紫,宛如娇羞的少女,掩映在翠叶之间,花朵并不娇小,反而颇有几分气势,昂首向天,不卑不亢,晨露未晞时,露珠挂在花瓣边缘,晶莹剔透,更添几分灵动。
记忆中,奶奶对碗公花颇有研究,她常说,碗公花虽貌不惊人,浑身是宝,却也带着三分毒性,它的花和叶可以晒干制成草药,具有定喘、祛风、麻醉止痛的功效,小时候,若有小伙伴不小心被蚊虫叮咬,红肿难耐,奶奶便会摘取几片新鲜的碗公花叶子,揉出汁液,涂抹在患处,不一会儿便能止痒消肿,奶奶也再三叮嘱,这东西只能外用,不可内服,更不能贪多。
夏日的午后,阳光炽烈,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,微风拂过,碗公花的叶片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朵成熟的果实掉落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,我们好奇地捡起来,那果实呈球形,表面长满了坚硬的刺,像个迷你版的“狼牙棒”,又像个粗糙的“小碗”,我们小心翼翼地拨开外壳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种子,光滑而坚硬,奶奶说,这些种子就是碗公花的“后代”,落地生根,来年又会是一片新的景象。
碗公花的花期很长,从夏末一直能开到深秋,当其他花卉在秋风中逐渐凋零时,它依然倔强地绽放着,用那抹洁白或淡紫,装点着日渐萧瑟的田野,它不与百花争艳,却以一种从容的姿态,默默生长,默默奉献,它的美丽,不在于精致,而在于那份野性的、蓬勃的生命力;它的价值,不在于华贵,而在于那份质朴的、实用的济世情怀。
远离了故土,在城市里很难再见到碗公花的身影,但每当夏夜来临,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,我总会想起家乡的碗公花,它那朴实的名字,那倔强的身影,那淡淡的芬芳,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,成为乡愁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碗公花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我童年岁月里的一抹亮色,是故乡土地给予我的最质朴的馈赠,它教会我,平凡的生命也能绽放出不平凡的光彩,简单的存在也能蕴含着深刻的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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