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屋的窗棂,在斑驳的泥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就在这光影交错间,一丛丛凤仙花正悄悄地在墙角、篱笆旁,或是小小的瓦盆里,绽放着它们热烈而明媚的笑脸,那红、粉、紫、白的花瓣,轻盈如蝶,微风拂过,便似要振翅飞走,给沉闷的午后带来一抹灵动的色彩。
凤仙花,在我们小时候,更亲切的名字是“指甲花”,每到盛夏,女孩子们便像盼着过节似的,惦记着用它来染指甲,采花染指甲,是独属于那个年代的浪漫与童趣。
清晨,露珠还挂在花瓣边缘,我们就提着小篮子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绽放得最饱满的凤仙花采下,花瓣不能有丝毫破损,那样染出来的指甲才够鲜艳,回到家,母亲或祖母会帮着把花瓣摘下,加上少许明矾,放在小石臼里轻轻捣烂,很快,一股混合着花香与微酸的奇特气味便弥漫开来,那是凤仙花独有的“信号”,捣好的花泥被轻轻敷在指甲上,再用叶片包好,用细线缠紧,我们便带着这“秘密武器”继续玩耍,或是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一边等待指甲慢慢染上颜色,一边听着大人闲聊,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。
当傍晚时分,拆下叶片和细线,十指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、透着红润的光泽,那颜色不是刺眼的艳红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带着生命力的粉红,像是把夏日的阳光和花朵的灵气都浓缩在了小小的指甲上,我们兴奋地互相展示着,看着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心里充满了简单的快乐,这用凤仙花染出的指甲,不仅是美的装饰,更是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的见证。
除了染指甲的乐趣,凤仙花本身也充满了生命力,它不择土壤,不惧干旱,只要有一点点立足之地,便能顽强地生长、开花,它的茎干肉质,轻轻一碰,便会渗出透明的汁液,我们小时候还喜欢用它的汁液来“点”同伴的皮肤,留下暂时的“小记号”,它的叶子狭长而翠绿,衬托着娇艳的花朵,显得格外清新,一丛丛凤仙花,就像是夏日的使者,用它们蓬勃的生命力,装点了简朴的院落和童年的记忆。
城市里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,孩子们有了更多时髦的指甲油,很少有人再会去采摘凤仙花染指甲了,但每当夏日的街头巷尾,偶然看到一丛熟悉的凤仙花在墙角静静绽放,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。
那不仅仅是一种花,那是刻在童年里的光阴印记,是带着泥土芬芳和淡淡花香的美好回忆,它承载着简单的快乐,见证着顽强的生命力,也提醒着我们,那些最质朴、最自然的事物,往往藏着最动人的情感,凤仙花,这染指甲的小花,永远盛开在我记忆的花园里,芬芳着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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