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庄东头那株老龙眼树,怕是有百年岁数了,它的树干粗粝得如同老农的手背,沟壑纵横,每一道裂痕都似乎藏着一段陈年往事,树冠庞大而浓密,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夏日里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凉,是村里孩子们嬉戏的乐园,也是老人们歇脚闲谈的好去处。
每年初夏,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丝甜意,龙眼树便悄然孕育出了它的果实,先是米粒般大小的青果,藏在繁茂的叶片间,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,它们像是害羞的孩子,悄悄地生长,默默地积蓄着力量,到了盛夏,果实便渐渐饱满,由青转黄,最后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,一串串沉甸甸的龙眼挂满枝头,压弯了树枝,远远望去,就像树上挂满了无数盏金黄色的小灯笼,在阳光下闪烁着丰收的光芒。
那时的我们,最期盼的就是龙眼成熟的季节,约上三五小伙伴,提着小篮子,光着脚丫,迫不及待地跑到树下,有的负责摇树,抱着树干使劲晃动,熟透的龙雨点般落下来,“噼里啪啦”地砸在头上、身上,凉丝丝,甜滋滋,有的则负责捡拾,蹲在地上,睁大眼睛,把那些掉落的“宝贝”一一收入囊中,偶尔会有几只顽皮的猴子(其实是村里养的狗,或者是我们自己扮演的)来“抢食”,便免不了一阵追逐打闹,笑声、叫声、龙果落地的“啪嗒”声,交织成一首欢快的乡村交响曲。
大人们则显得更为从容,他们会搬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爬上树,挑选那些最大最甜的龙眼摘下来,摘下的龙眼,有的直接剥了壳,塞进嘴里,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,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与烦躁;有的则被母亲们带回家,除了鲜食,还会晒成龙眼干,或者熬成龙眼膏,那独特的甜香,能从夏末一直飘到冬天,成为记忆里最温暖的滋味。
老龙眼树不仅给了我们甘甜的果实,更承载了童年的欢乐和乡愁,它见证了村庄的变迁,也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,我已离开家乡多年,城市的喧嚣与繁华常常让我感到疲惫,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想起那株老龙眼树,想起它浓密的树荫,想起那挂满枝头的金黄,想起和小伙伴们在树下嬉戏的时光。
那棵老龙眼树,早已不仅仅是树,它是我心中的一抹乡愁,一份温暖,是记忆深处最甜蜜的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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