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那盆白掌,总让我想起江南烟雨里的白瓷盏——素净、温润,带着一股不争的静气,它没有牡丹的浓艳,没有兰花的幽深,却以一抹纯粹的白,在喧嚣的日常里撑开一方小小的禅意天地。
初识白掌,是在朋友的办公室,那时我正为项目焦头烂额,抬眼便见它立于角落:长而尖的绿叶如剑般舒展,却带着柔软的弧度,叶心捧出一枚纯白色的“佛焰苞”,像一只虔诚合十的手,又似未展的素白莲花,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切过来,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,那抹白便透出淡淡的绿意,仿佛刚从晨雾中摘下,带着露水的清润,朋友说:“它叫‘一帆风顺’,寓意好,也好养。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更爱它这副“静以修身”的模样——不抢眼,不张扬,却自有力量。
后来才知道,白掌的学名叫“白鹤芋”,是天南星科多年生草本植物,它的原产地在热带雨林,却不像那些娇气的热带植物,反倒有着“皮实”的脾性,不需要频繁浇水,土壤微湿即可;不挑光照,明亮散射光就能长得精神,偶尔晒晒太阳,叶片反而更油亮,有次我出差半月,回来以为它早已干枯,没想到只是叶片耷拉了些,浇透水后不过两天,便又精神抖擞地挺立起来,那枚白色的佛焰苞甚至又长高了一截,像在无声宣告:“你看,我很好。”这种“随遇而安”的韧性,恰似生活中的智者,不抱怨环境,只默默生长。
白掌的美,是层次分明的,它的叶是绿的底色——新叶嫩黄,渐长成翠绿,老叶则深绿如墨,绿得能沁出水来,而花,是白的灵魂,那枚佛焰苞并非真正的花瓣,而是变态的叶,像一盏小小的灯罩,温柔地包裹着中间圆柱状的肉穗花序,刚绽放时,白得发亮,像新雪落在青瓷上;久了,便泛出象牙般的温润光泽,与墨绿的叶相映,生出“绿肥白瘦”的雅致,有次我给它喷水,水珠滚在叶心,又顺着叶尖滴落,那一刻竟觉得,它像极了一位临水照花的女子,清冷中带着一丝娇憨。
古人爱以花喻人,白掌大约是那类“外圆内方”的君子,它的叶看似柔软,却能抵御灰尘——叶片表面有一层蜡质,轻轻一擦便光洁如新,像极了君子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品格;它的花永远向上生长,佛焰苞直指天空,又像在提醒我们: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心怀向上的力量,难怪有人说,养白掌久了,脾气都会变温和——看它日复一日安静生长,仿佛也在教人:不必急于求成,慢慢来,自有回甘。
我的窗台上已经摆了三盆白掌,一盆放在书桌前,写字累了看看它,眼底的酸涩便会消散;一盆摆在客厅,客人来了总忍不住夸一句“这花真干净”;还有一盆放在卧室,夜里它静静呼吸,仿佛能滤掉所有的浮躁,有时我会想,花的意义或许不止于观赏,更像一面镜子,照见我们内心对“静”的渴望——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一盆白掌,便是一隅心灵的栖息地。
白掌依旧不语,只是默默生长,我知道,等到某个清晨,它又会捧出一枚新的白色佛焰苞,像一句未说出口的祝福:一帆风顺,更愿你内心,永远清白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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