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冰花——这三个字一出口,仿佛就有清冽的香气混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,它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,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,却总能在记忆的角落里,开出一片温暖而深邃的天空。
鲁冰花,学名叫“羽扇豆”,我喜欢它的学名,文雅而富有诗意,但“鲁冰花”这个乳名,却更接地气,更饱含深情,有人说,“鲁冰”是“路边”的谐音,道出了它不择地而生、顽强坚韧的品性,而我更愿意相信,它藏着母亲的爱——“鲁”是母亲粗糙的手掌,“冰”是母亲无私的纯净,而“花”,便是她为孩子倾尽所有后,悄然绽放的温柔,在闽南语中,“鲁冰”谐音“路旁”,也暗合了它常生长在田埂、路边的习性,默默守护着脚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。
记忆里的鲁冰花,总是和母亲、和田野联系在一起,那时的乡村,春天来得迟,也来得格外认真,当田里的麦苗刚泛出青绿,当远山还带着一丝朦胧的雾气,鲁冰花便迫不及待地从沉睡的泥土里探出头来,它们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它们有着羽状的复叶,绿中带着一丝灰白,低调而内敛,而那花朵,更是别致:一串串向上或侧垂的总状花序,像一串串精致的风铃,又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小蝴蝶,颜色也并非单一,常见的有紫红、粉白、淡蓝,每一种颜色都那么纯粹,那么干净,不染一丝尘埃。
母亲总会在春耕时节,指着路边的鲁冰花对我说:“你看这花,长得不起眼,可它能肥田呢。”那时的我似懂非懂,只觉得它们开得热闹,为单调的田野增添了不少色彩,后来才渐渐明白,鲁冰花有着非凡的“奉献”精神,它有着根瘤菌,能够固定空气中的氮,改良土壤,为庄稼提供天然的肥料,它把自己的一生,都献给了脚下的土地,献给了那些需要它滋养的作物,花开时,灿烂如霞;花落时,便化作了春泥,滋养着新的生命,这不正是母亲最真实的写照吗?她们总是默默地付出,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,浇灌着孩子的成长,从不求回报,甚至从不言说。
夏日的风带着燥热,鲁冰花的花期也渐渐接近尾声,曾经绚烂的花朵开始枯萎,花瓣慢慢凋零,只剩下褐色的荚果,在风中轻轻摇曳,母亲会带着我,去采摘那些成熟的荚果,小心地收集起来,留作来年的种子,她常说:“好东西要留着,好花也要年年开。”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鲁冰花的精神在母亲身上延续——坚韧、无私、生生不息。
我已离开乡村多年,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城市里的花,被精心呵护在花盆里,修剪得整整齐齐,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少了泥土的芬芳,少了风雨的洗礼,更少了那份野性的、不加修饰的真情,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想起故乡的田野,想起那一片片盛开的鲁冰花。
鲁冰花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它是母亲的形象,是故乡的符号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怀,它教会我什么是坚韧,什么是奉献,什么是深沉的爱,它开在时光的褶皱里,不张扬,不喧哗,却用最朴素的方式,温暖着岁月,也照亮了我前行的路。
又是一年春草绿,不知故乡的鲁冰花,是否又悄然绽放?那一片紫红,那一片淡蓝,定是母亲温柔的目光,注视着我,也守护着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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