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尽头那间小小的花店,招牌是褪了色的红,但窗玻璃永远擦得锃亮,像一双含笑的眼睛,店主是个姓陈的老太太,大家都叫她陈嬷嬷,陈嬷嬷的手总带着点泥土的湿润和花草的清香,她侍弄的花,不像花店流水线出来的那般规整,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、带着点野性的灵气。
那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其实就是常见的铃兰,或是几支带着露珠的满天星,再或者,是几枝从山里采来的不知名的小白花,用一根细细的麻绳随意一系,便成了一束“一串白”,它不张扬,没有浓烈的香气,甚至有些素净得近乎寡淡,可每次看到它,我的心就会莫名地安静下来。
记得第一次注意到“一串白”,是在一个初夏的清晨,那天我心情糟糕透了,工作上的挫败感像乌云一样压在心头,路过花店时,陈嬷嬷正在整理刚到的鲜花,她看到我,没多问,只是笑着递过来一束小小的“一串白”——那是几支刚开的铃兰,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,像清晨的梦,那白色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一串串会唱歌的风铃。
“姑娘,瞧瞧,这白,多干净。”陈嬷嬷的声音温和而沙哑。
我接过那束花,指尖触到那冰凉又柔软的花瓣,心里的烦躁竟真的消散了不少,那天,我把那“一串白”插在桌上的玻璃瓶里,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起来,工作累了,抬头看看那抹白,仿佛能闻到雨后青草的气息,听到山间溪流的潺潺声。
后来,“一串白”成了我的一种习惯,开心时,买一束“一串白”庆祝,让那份喜悦在纯净的白中沉淀;失意时,买一束“一串白”慰藉,让那份不快被这无瑕的白悄悄带走,陈嬷嬷从不问缘由,只是默默帮我包好,有时会加一两片翠绿的嫩叶,说:“白,得配点绿,才更有精神。”
那“一串白”,是陈嬷嬷对生活的理解,她不追求繁复,不追逐潮流,只是简单地把最本真、最纯净的美好呈现出来,就像她的人,朴实无华,却有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,她知道,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,人们需要的有时不是浓烈,而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白,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的纯净。
老街依旧,花店也还在,陈嬷嬷的背更驼了些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,我还是会时常去买“一串白”,它不再是简单的几支小白花,它更像是一种符号,一种慰藉,一种对纯粹美好的向往,它告诉我,无论生活多么纷繁,总有一抹白,能照亮内心的角落,带来片刻的宁静与祥和。
那“一串白”,挂在记忆的窗边,轻轻摇曳,从未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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