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料峭时分,草木尚在沉睡,墙角篱边,桂竹香却已悄然绽放,那细碎如米粒的花朵,黄中透着淡淡的绿,不张扬,不争艳,却在一派萧瑟中,倔强地捧出属于自己的春天,桂竹香,这名字带着几分江南的温婉与竹的清雅,仿佛一提及,便有暗香浮动,萦绕鼻尖。 桂竹香,十字花科,多年生草本,其名“桂”,非指桂花之馥郁,而是取其香气清雅悠远,有类桂花的甜香,却更添几分山野的质朴与坚韧,其香不似那浓得化不开的香水,而是初时微不可闻,待你走近,或一阵春风拂过,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便如涓涓细流,悄然浸润心脾,让人不由得放慢脚步,细细品味,而“竹香”二字,则道出了其风骨,桂竹香植株不高,茎干坚韧挺立,叶片卵形或披针形,边缘疏生浅齿,虽无竹之修长,却有竹之清瘦与刚劲,于风霜中更显从容不迫。 记忆中的桂竹香,总与故乡的老院紧密相连,童年时,每逢初春,奶奶总会指着墙角那丛嫩绿中冒出的小黄花告诉我:“看,那是桂竹香,开了,春天就真的来了。”那时的我,尚不解其香,只觉得那小小的黄花,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金,可爱又明亮,奶奶会摘下几朵,轻轻揉碎,那股独特的清香便立刻弥漫开来,她说:“这花啊,不娇气,耐得住寒,香得实在。” 诚然,桂竹香是极耐寒的,当许多花卉还在温室中等待温暖的召唤时,它已能直面早春的寒风与残雪,它不择土壤,不拘地势,无论是肥沃的花园,还是贫瘠的墙角,只要有一寸立足之地,便能生根发芽,奋力绽放,这种“不择高处,不慕繁华”的品格,恰如一位隐士,于平凡中坚守自我,于寂寞中散发芬芳。 桂竹香的花期虽不长,却每一刻都全力以赴,那密密匝匝的花朵,簇拥在花茎顶端,像一个个小小的喇叭,吹奏着春天的序曲,阳光下,它们闪闪发光;细雨中,它们又添了几分娇媚,蜜蜂与蝴蝶,是它最忠实的访客,在花间流连忘返,为这早春的寂静增添了无限的生机,它用自己微小的力量,装点了世界,也温暖了行人的目光。 身处都市,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已难觅桂竹香的踪影,但每当早春来临,我总会想起那丛墙角的黄花,想起奶奶那双温柔的眼睛,想起那股沁人心脾的暗香,桂竹香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卉,更是一种情怀,一种象征,它教会我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像桂竹香一样,坚韧不拔,乐观向上,于平凡中坚守内心的纯净与芬芳,默默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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