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我总爱在窗台前驻足,那里,一盆醉蝶花正悄然盛放,纤细的花茎托举着一串串紫白相间的花朵,像一群振翅欲飞的紫蝴蝶,在晚风中轻轻颤动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张扬,也不似兰花那般清冷,只是安静地立在暮色里,带着一丝微醺的慵懒,仿佛一场被风点醒的紫色梦境。
初识醉蝶花,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,友人赠我一包种子,说这花“昼开夜合,风来则舞”,种下便是一场流动的风景,我将信将疑地将种子埋入盆土,每日浇水,盼着它能发芽,大约过了十日,土里竟冒出细弱的绿芽,像一个个好奇的逗号,歪歪扭扭地探出头来,又过些时日,绿芽长成了嫩绿的茎叶,叶片呈心形,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憨态可掬,倒也不负“醉蝶”之名。
真正让我惊艳的,是它第一次开花的时候,那是一个清晨,我推窗而入,忽见几朵紫色的花从叶丛中探出头来,花瓣层层叠叠,外层是淡紫,内层是粉白,顶端还带着一抹俏皮的鹅黄,花蕊细长,微微弯曲,像蝴蝶的触须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芒,最妙的是它的姿态——有的完全绽放,像蝴蝶张开双翅,准备随风起舞;有的半开半合,像蝴蝶刚睡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;有的还是花苞,鼓鼓囊囊的,像藏着什么秘密,微风拂过,满盆“蝴蝶”便轻轻摇曳,真的有几分“醉”态,仿佛是被晚风灌醉了,连翅膀都站不稳,却偏偏要在风中舞出最绚烂的姿态。
后来我才知道,醉蝶花不仅姿态优美,还有一个浪漫的名字“紫龙翼”,它的花语是“神秘、好运、别离”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,可在我眼里,它更像一个乐观的旅人,即便知道花期短暂,也要尽情绽放,用最美的姿态迎接每一个日出日落,白天,它在阳光下舒展花瓣,吸引蜂蝶前来;夜晚,它便悄悄收拢花瓣,像蝴蝶归巢,在梦中积蓄力量,如此日复一日,直到秋风渐起,叶片泛黄,它才带着满身的紫意,安静地结束这场花期。
窗台的醉蝶花又开了,我坐在花旁,看着那些“紫蝴蝶”在风中起舞,忽然觉得,生命或许就该像醉蝶花一样,不问结果,只尽情绽放,哪怕只是一场被风点醒的梦境,也要用最美的姿态,留下属于自己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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