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梓树”,这两个字于我而言,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情,它不像松柏那般傲岸,也不似桃李那般妖艳,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,扎根于乡土的记忆深处,成为一代人乡愁里最坚实的根脉。
我的童年,是在老家那棵老梓树的浓荫下度过的,那棵树不知有多少岁了,树干粗粝,需两人合抱,树皮沟壑纵横,仿佛镌刻着岁月的沧桑,春天,当第一缕春风拂过,梓树便悄悄地在枝头绽出嫩绿的新芽,继而开出淡黄或略带紫色的花朵,一串串,一簇簇,藏在宽大的叶片间,并不起眼,却散发着一种清幽的香气,不浓烈,却沁人心脾,我们这些孩童,常在树下追逐嬉戏,捡起落地的梓花,嗅一嗅那淡淡的香,或是用梓花编成小小的花环,戴在头上,扮作新娘子。
夏日,梓树更是我们天然的庇护所,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,织成一把巨大的绿伞,将炎炎烈日挡在外面,树下阴凉通风,大人们常在这里摆上竹床,摇着蒲扇,闲话家常,我们则或趴在桌上写作业,或躺在竹床上数天上的星星,听着蝉鸣聒噪,感受着从树叶缝隙间漏下的点点光斑,在微风中跳跃,仿佛是时间的精灵在舞蹈,偶尔有梓实(梓树的果实,狭长如豆角)成熟,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地上,我们会惊呼着跑去捡拾,虽然那果实苦涩不堪,不能食用,但那份童年的乐趣,却至今回味无穷。
梓树,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早已超越了其作为一棵植物的本义,它是故乡的象征,“桑梓”并称,便指代故乡家园,古人常在房前屋后种植梓树和桑树,死后也要将遗体运回故乡安葬,所谓“死于丘首,不忘本也”,梓树, thus,成了游子心中永远的牵挂,是无论走多远,都割舍不断的乡愁,它见证了村庄的兴衰荣辱,也守护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与梦想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故乡的旧貌换新颜,许多老宅被推倒,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楼房,那棵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老梓树,也不知在何时何地,因某种缘由被砍伐了,每次回到故乡,我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它的身影,心中空落落的,仿佛失去了一位故交,但梓树的影子,却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,从未褪色。
我在城市里生活,行色匆匆,被钢筋水泥的森林包围,偶尔在公园的一角,或是某个不经意的街角,看到一株梓树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,我会停下脚步,仰望它那熟悉的树冠,嗅一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,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小村庄,回到了童年的夏天。
梓树,它不仅仅是一棵树,它是时光的刻痕,是乡愁的载体,是根的记忆,它以沉默的姿态,诉说着土地的厚重与生命的坚韧,无论我们走多远,只要想起梓树,心中便有了一份温暖与安宁,那是对故乡最深沉的眷恋,也是对生命本源最虔诚的致敬,愿每一份漂泊的心灵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梓树,安放乡愁,汲取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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