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掠过老墙,一串串橙红的花苞便在枝头轻轻颤动,像极了初生的雏鸟,正欲展翅,凌霄花开了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,没有玫瑰的娇艳,却以一种近乎执拗的姿态,攀援着、向上着,将生命的色彩,高高地悬挂在阳光与云端之间。
借高枝而立,非依附而生
凌霄花是聪明的,它深知,若想触摸阳光,便需要借一株高枝作为阶梯,无论是老墙的缝隙、古树的躯干,还是农家的篱笆,只要有一处可供立足的支点,它便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卷须,像一只灵巧的手,牢牢抓住,然后向上,再向上,有人因此说它是“攀附者”,可若细看,便会发现:那些卷须并非柔软的藤蔓,而是带着细小钩刺的“铁爪”,深深嵌入支撑物的肌理,与其说是依附,不如说是与支撑物达成了一种共生的契约——它为支撑物披上花衣,支撑物给它向上的力量。
老邻居王奶奶家院子的老榆树上,年年都爬满凌霄,起初不过几株细藤,几年过去,竟织成一面厚厚的花墙,夏日午后,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王奶奶坐在树下摇着蒲扇,看着橙红的花朵在风中摇曳,总说:“这花啊,看着就让人有劲儿。”是啊,凌霄花从不因借高枝而自卑,反而将这份“借力”化为向上的动力,在每一个清晨,向着太阳的方向,伸展自己的腰肢。
橙红如焰,点燃平凡的日子
凌霄花的花,是热烈的橙红,不像桃花的粉嫩,也不像梨花的素白,那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红,像燃烧的火焰,像初升的朝阳,在夏日的绿意中,格外醒目,每一朵花都由五个小小的花瓣组成,花瓣向内微卷,中间伸出几根纤细的花蕊,像极了少女的裙摆,在风中轻轻旋转。
小时候,我家老屋的屋顶上也爬着一株凌霄,每到盛夏,屋顶便成了橙红的世界,放学回家,老远就能看见那一片灿烂,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红色点燃,化为乌有,我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,看蜜蜂在花间忙碌,听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,偶尔有花朵落下,捡起来,轻轻一嗅,带着淡淡的甜香,那是夏天独有的味道,后来老屋翻修,凌霄藤被砍去大半,我以为它再也不会开花了,没想到第二年夏天,从残留的根茎里,竟又冒出几株新藤,依旧向着屋顶的方向,顽强地生长,依旧开出满枝的橙红,原来,它的生命里,藏着不灭的火焰,只要有一点希望,便能重新燃烧。
仰望的姿态,向上的生命
凌霄花的花,总是朝着天空开放,无论它攀援得多高,花朵的朝向,永远是阳光所在的方向,这是一种“仰望”的姿态,不是卑微的仰望,而是对生命的向往,对高处的渴望,它不像地面上的花朵,低头亲吻大地,而是选择将头颅高昂,将自己举向更高的地方,让更多人看见它的色彩,感受它的力量。
古人曾赞凌霄:“披云似有凌云志,向日疑倾葵藿心。”这份“凌云志”,并非与生俱来,而是在一次次向上攀援中,磨砺出的坚韧,它经历过风雨的洗礼,也承受过烈日的炙烤,却从未停止生长,哪怕枝叶被吹断,花朵被凋零,只要根还在,它便会重新出发,向着心中的那片阳光,继续向上。
人这一生,又何尝不像一株凌霄花?我们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,没有过人的天赋,但只要像凌霄花一样,找到自己的“支点”,借力生长,保持向上的姿态,便能活出自己的色彩,不必在乎他人的眼光,不必畏惧前路的坎坷,只要心中有阳光,脚下有力量,便能攀援到属于自己的高度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每当我看见凌霄花,总会想起那些在平凡生活中努力向上的人们,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像凌霄花一样,以坚定的信念,借高枝而立,向阳光而生,用自己的方式,点亮这个世界,原来,生命的美好,不在于你是否站在巅峰,而在于你是否始终保持着向上的姿态,在仰望中,活成一道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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