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推开小院的木门,目光便被篱笆上那一抹跳跃的亮色攫住了——是茑萝开了,纤细的藤蔓如碧绿的丝线,柔柔地缠绕着竹篱,叶掌状翠绿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而那缀于枝头的小花,恰似一颗颗散落的红星,又似无数只振翅欲飞的小小风车,又或是一盏盏玲珑剔透的迷你灯笼,将篱笆墙点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这小小的生命,自有它不羁的性情,它不似牡丹那般需得精心侍弄、广袤庭院,亦不似兰草那般清高孤绝、难觅芳踪,一捧普通的泥土,一缕斜阳,便足矣让它蓬勃,种子落地,便悄然萌发,柔弱的茎蔓仿佛初生的触手,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,向着高处、向着光明处攀缘,它不择地势,不争沃土,只管用那细小的卷须,牢牢地缠绕住一切可依之物——竹篱、矮墙、甚至是一根随手插下的枯枝,然后便奋力向上,直至将生命的色彩,毫无保留地绽放在阳光之下。
记忆里,老屋的篱笆上也曾爬满过这样一簇茑萝,那时祖母尚在,总爱在清晨提着水壶,轻轻浇灌这些“星星花”,她常说:“这花啊,性子野,命也硬,只要有光,就能活。”夏日午后,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我和小伙伴便在茑萝架下追逐嬉戏,看那些小风车般的花朵在风中旋转,仿佛要将阳光的碎片也一同卷起,偶尔有蝴蝶或蜜蜂被这明艳的色彩吸引,停驻花间,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,傍晚时分,夕阳为花瓣镀上一层暖金,那篱笆上的星火,便更添了几分温柔的诗意。
茑萝的花语,是“相互思念”与“幸福”,每每凝视这簇簇小花,便觉这小小的生命里,蕴藏着大大的哲理,它不与繁花争艳,只在属于自己的角落,默默生长,努力绽放,它用纤细的藤蔓,诠释着坚持与攀登的意义;用明艳的花朵,传递着温暖与希望,它不像那参天大树般遮天蔽日,却以柔弱的姿态,为平凡的生活点亮了一抹亮色,为单调的篱笆注入了灵动的生机。
远离了老屋的篱笆,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片跃动的星火,它像一粒深埋心底的种子,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,便悄然萌发,提醒着我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应如茑萝一般,心怀阳光,坚韧生长,用属于自己的方式,绽放生命的光彩,或许,那便是平凡生活中,最动人的诗意与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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