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,院里的老梨树又开得疯了。细碎的白花挤挤挨挨,远看像一团蓬松的云,近看才知每一朵都精致得像个谜。风一过,花瓣便簌簌往下落,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洇了一地的素白
admin 2026-05-12 阅读:15 评论:0我蹲下身,指尖捻起一瓣完整的梨花,它薄得近乎透明,叶脉却清晰得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,藏着岁月的密码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也总在这样的时节捡落花,她不用篮子,只是将花一朵朵叠在掌心,像捧着易碎的梦,那时我不懂,问她捡这些花做什么,她只笑:“晒干了泡茶,清火。”
后来奶奶走了,那棵老梨树也跟着枯了,去年春天,父亲砍光了枯枝,说让它重新长,谁也没想到,今年春天,它竟从灰黑的枝干上迸出无数嫩芽,攒成了一串串“白灯笼”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昨天路过巷口,看见卖糖葫芦的老头,他的竹竿上,不知何时挂了一串风干的梨花,花瓣蜷曲着,像熟睡的蝶,我问他为什么挂这个,他咧开没牙的嘴:“我老伴儿以前爱闻这味儿,走了之后,看见这花,就像她还站在我旁边。”
原来,一串白,从来不止是花,它是奶奶掌心的温度,是父亲砍树时的叹息,是老头竹竿上未说出口的思念,这世间最重的情意,往往都裹在最轻的白里——像梨花落进泥土,像时光穿过指缝,无声无息,却让整个春天都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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