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识蝴蝶花,是在童年故乡的小院,那是一个春日的清晨,我蹲在墙角,看见几片紫白相间的“小蝴蝶”正从湿润的泥土里探出头来,它们没有蝴蝶翅膀的灵动,却有着相似的蝶形轮廓——两片花瓣如垂落的翅尖,中间一瓣上点缀着明黄色的“眼斑”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,从此,这“会开花的蝴蝶”便在我心中扎了根。 后来才知道,蝴蝶花有个更诗意的名字——三色堇,它的学名Viola tricolor,藏着古老的故事:在欧洲,它曾被视为“爱的使者”,莎士比亚在《仲夏夜之梦》里写下“紫色的三色堇,隐藏着爱情的魔法”,而那明黄的眼斑,在传说中是丘比特不小心落下的箭痕,可在我眼里,它从不需要神话的加持,单凭那份朴素的美,就足以让人心动。 蝴蝶花是极随性的,它不挑土壤,无论贫瘠的园圃、湿润的溪边,还是石缝间的薄土,只要一场春雨,便能蔓延成一片温柔的紫色海洋,它也不争艳,总在春寒未尽时悄悄绽放,与迎春、玉兰并肩,却从不抢了她们的风头,最妙的是它的花期,从三月到六月,仿佛要把整个春天都揽进怀里,我曾见过雨后的蝴蝶花,水珠挂在花瓣边缘,阳光一照,翅尖上的紫便成了流动的霞,那抹明黄也愈发亮眼,像谁在紫绸上绣了一颗跳动的星。 我曾蹲在花丛边看蚂蚁搬家,看蜜蜂落在花瓣上,把“眼斑”当作停机坪,也曾在暮色四合时,见蝴蝶花收拢了翅膀,像一群累了的小蝴蝶依偎着入睡,它们不像牡丹那样雍容,也不像玫瑰那样热烈,却有着一种安静的倔强——哪怕被路人踩踏,哪怕被野草欺压,只要根还在,来年春天,依旧会从土里钻出来,举着紫白的小翅膀,对世界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 如今我已多年未回故乡,却总能在城市的街角遇见蝴蝶花,它们被种在精致的花盆里,或是铺成花坛的镶边,少了乡野的肆意,却依旧固执地开着,每当我看见它们,就会想起那个蹲在墙角的孩子,想起她眼中“会开花的蝴蝶”,想起时光里那些温柔而坚韧的瞬间——原来有些美好,从来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褪色,它们会像蝴蝶花的花瓣,永远带着春天的印记,在记忆里轻轻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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