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溪边,总少不了几丛清瘦的身影,它们不与百花争艳,不与草木争高,只静静地依着水岸,从一汪浅水里抽出细长的叶,从叶丛间擎起淡紫或浅蓝的花穗,风过时,花瓣轻颤,带着水汽的清气漫开,这便是溪荪——一个藏在溪流畔、带着水意的名字,藏着草木最本真的风骨。
溪荪之名:水畔的清雅诗行
“溪荪”二字,读来便有流水潺潺的韵律,荪,本是古语中香草的代称,《楚辞》里“采芳洲兮杜若,将以遗兮下女”的“芳洲”,便有荪草摇曳的身影,而“溪荪”之名,则精准地描摹了它的生长地:它总爱择溪畔、河岸、湖滨的湿润之地扎根,或是一方浅水洼,一隅湿地旁,只要水汽丰沛,便能扎下根来,活得从容自在。
你看那溪荪的叶,细长如剑,却比剑柔韧,从根丛中向四周披散开来,像一捧摊开的绿绸,带着水洗过的莹润,叶脉清晰,颜色是浅浅的绿,不张扬,却自有生机,待到花期,叶丛中会蹿出数根花葶,细而挺直,少则一尺,高则近米,顶端聚起一个疏松的伞状花序,小花次第开放,花瓣是淡雅的紫或蓝,中心泛着点点白,花蕊微黄,带着细密的绒毛,远远望去,像一捧握在溪水边的绣球,又像谁不小心将天上的紫霞揉碎了,撒在了水畔。
生如溪荪:清贫处自有风骨
溪荪的美,不在浓烈,而在清雅,它不像牡丹那样富丽堂皇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烈奔放,它的美,是带着水汽的素净,是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另一种注脚——它从不择沃土,不惧贫瘠,只要有一方湿润的角落,便能活得自在安然。
我曾见过山溪边的溪荪,那溪水清澈见底,冲刷着圆石,水草在石缝里摇曳,溪荪就长在离水不远的一处浅滩上,泥土是带着沙砾的冲积土,不算肥沃,可它们却长得格外精神:叶丛碧绿,花葶挺直,淡紫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晃动,偶尔有水珠从花瓣上滚落,像是谁在给它们洗脸,没有人工照料,没有刻意施肥,它们只是依着本性,在溪畔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,活成了一首清简的诗。
这份“清贫处自有风骨”,恰是溪荪最动人的地方,它不争不抢,不媚不俗,只安静地做自己,像极了那些在平凡生活中坚守本心的人:或许身处陋巷,或许境遇清贫,却始终保持着内心的澄澈与坚韧,如溪荪般,在自己的角落里,活出属于自己的清芬与风骨。
一抹清芬:自然的馈赠与慰藉
溪荪不仅美,还藏着自然的馈赠,它的叶虽细长,却坚韧耐用,古人曾用它编织草席、草鞋,吸水防潮,带着草木的清香,而它的花,更是夏日里的一抹惊喜:淡雅的香气不似花香,倒像雨后青草与湿润泥土混合的气息,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,若是有幸采几枝溪荪插瓶,放在案头,那股清芬便会悠悠散开,驱散夏日的燥热,带来一份宁静与安详。
在生态中,溪荪更是湿地的小卫士,它的根系发达,能牢牢抓住土壤,防止水土流失;它的花叶是水鸟、昆虫的食物,为湿地生灵提供栖息之所,它默默地守护着溪岸的生态,却从不求回报,就像那些默默奉献的人,用自己的微光,照亮着身边的角落。
在城市公园的湿地边,也常能见到溪荪的身影,人们特意为它保留着一方浅水,看它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依旧抽出细长的叶,开出淡雅的花,它像是从溪流畔走来的故人,带着自然的记忆,提醒着我们:无论世界如何喧嚣,总有一些东西,值得我们去坚守——就像溪荪坚守着溪畔的湿润,坚守着本真的自己。
溪荪依旧在溪畔摇曳,风过时,清芬漫开,它用一生告诉我们:真正的美好,从不在于张扬,而在于那份内心的澄澈与坚守;真正的强大,从不在于环境,而在于那份“清贫处亦能从容”的风骨,愿我们都能如溪荪一般,在自己的“溪畔”,守着初心,活出清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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