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里,总有一缕清甜的香,是白花百合开了。
不是浓得化不开的甜,而是带着晨露的凉、山野的净,像一缕被阳光晒过的云,轻轻落在鼻尖,让人忍不住循着香望去——便见那一丛丛亭亭的白,在绿意里静静立着,成了季节里最温柔的诗行。
白花百合的美,是素净到极致的雅。
它的花瓣不像牡丹那样层层叠叠地张扬,也不像玫瑰那般带着锋利的艳,每一片都像初春新抽的玉笋,边缘带着浅浅的波,薄得能透光,却又有韧劲,微微向内收着,围成一个浅浅的喇叭,托着中间嫩黄的花蕊,蕊尖还沾着细密的金粉,像是谁不小心把星星揉碎了,撒在了花心。
整朵花立在那里,通体雪白,只在花瓣根部晕着一圈极淡的绿,像少女裙摆上的蕾丝花边,不张扬,却足够让人心动,风过时,花瓣轻轻颤,露珠滚落,便更添了几分清透,仿佛不是凡间的花,而是月宫里飘落的云,不小心落在了人间,沾了草木的灵气。
它的香,也是清冽到能沁入心底的。
凑近了闻,是纯粹的甜,却甜而不腻,带着点草木的微苦,像山涧里的泉水,凉丝丝地滑过喉咙,若是把花插在瓶里,满室都飘着这股香,不似香水那刻意的浓,而是自然地漫开,让人心里也跟着静下来,古人说“百合,取其百年好合之意”,大约也爱这份香——不争不抢,却自有分量,像岁月里沉淀的情意,越品越有味道。
白花百合最让人心动的,还是它的“藏”。
你看它,茎直挺挺地立着,绿叶像披着绿色的披风,端庄又大气,可谁又能想到,这样一株清雅的花,根下却藏着数枚洁白的鳞茎?它们像一粒粒胖乎乎的蒜头,紧紧挨着,裹着一层薄薄的膜,剥开来,里面是嫩白的肉,饱含着生命的汁液。
这鳞茎,便是百合的“心”,它不张扬,不炫耀,只是默默在土里积蓄力量,等到春风一吹,便抽出嫩芽,向上生长,开出洁白的花,花谢了,鳞茎也不凋零,反而把养分收回去,等来年再开一丛新的花,这让我想起老家的奶奶,总说“人要像百合,心里有货,不显山不露水,该开花时开花,该结果时结果”。
小时候,老家后院种着几丛白花百合,每到初夏,我便蹲在花丛边,看蜜蜂嗡嗡地围着花蕊转,看花瓣上的露珠怎么被晒干,闻着那股清甜的香,心里就觉得踏实。
奶奶会摘下几朵刚开的百合,用清水洗净,放在盘子里,说“百合清心,吃了心静”,她还会把鳞茎挖出来,削皮,切片,和绿豆一起煮汤,汤色清亮,带着百合的清香和绿豆的微甜,喝下去,暑气都消了一半。
那时的我不懂,为什么奶奶总爱种这几株百合,后来才明白,她爱的不仅是花的美、香,更是它的“韧”——不与百花争艳,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,安静地开,默默地积蓄力量,把最好的模样,献给懂得欣赏的人。
我已多年未见老家的百合,可在城市的花店里,看到白花百合时,我总会停下来。
它依旧那样素净,那样清雅,像一缕从时光深处飘来的香,提醒着我:生活不必总是浓墨重彩,有时,一份素净,一份清欢,便足够美好。
就像白花百合,不争春,不夺夏,只在初夏的风里,静静开着,把它的香、它的韧、它的“藏”,都酿成岁月里的一抹甜,温柔了时光,也温柔了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原来,最美的花,从来不是开得最艳的,而是像白花百合这样,带着一颗素心,在时光里,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