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花,学名叫凤仙花,但我们家乡的人都这么叫它,据说,用它的花瓣染指甲,是旧时女孩子们最爱的游戏,我也曾兴致勃勃地跟着母亲学过,选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母亲会摘来那些红得像火一样的花瓣,放在小石臼里,再加一点明矾,然后用杵轻轻捣烂,很快,一股混合着淡淡青草香和微涩的气味便弥漫开来,捣好的花瓣泥被小心翼翼地敷在洗净的指甲上,再用叶片包好,用细线轻轻缠上,那过程充满了期待,仿佛在酝酿一个美丽的秘密。
等待是漫长的,也是甜蜜的,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,洒在包着指甲的手指上,暖洋洋的,我会时不时地偷偷掀开叶片看看,那红色的泥似乎已经渗入了指甲的纹理,终于,拆下叶片和细线,用清水冲洗干净,十指便染上了淡淡的、透着粉光的红色,像初绽的桃花,又像天边的云霞,那份惊喜与满足,是任何昂贵的指甲油都无法比拟的,那红色,不仅染在了指甲上,更深深印在了记忆里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母亲的慈爱。
指甲花的花朵,姿态也颇为独特,它们有的像展翅欲飞的蝴蝶,有的像小巧玲珑的酒杯,在碧绿的枝叶间竞相开放,颜色也不局限于一种红,有娇艳的桃红,有热烈的玫红,还有淡雅的粉白,星星点点,缀满枝头,煞是好看,蜜蜂和蝴蝶是它常客,在花丛中翩翩起舞,为这小小的角落增添了无限生机。
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,随手撒下的几粒种子,无需精心照料,便能生根发芽,开花结籽,贫瘠的土壤,充足的阳光,它都能坦然面对,即便被顽皮的孩子折断了枝条,只要根还在,便能很快恢复元气,继续绽放它的美丽,这种不娇不媚、坚韧不拔的品格,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。
城市的高楼大厦里,早已难觅指甲花的踪影,但每当我看到那些在街头巷尾、在乡间小路旁默默生长的指甲花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童年的玩伴,是母亲的叮咛,是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,它用自己朴素的方式,教会我们发现美、创造美,也教会我们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,坚韧而快乐地生长。
指甲花,这平凡而美丽的小花,它染红了指甲,更染红了那段纯真无邪的岁月,成为我心中永不褪色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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