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,若有若无地拂过,空气中便开始弥漫起一种清甜又略带微苦的香气,那是刺槐花开的味道,是刻在无数人记忆深处的乡愁符号,也是一种平凡却极具生命力的树木——刺槐,留给世界的独特印记。
刺槐,洋槐,亦称 Robinia pseudoacacia,这名字带着一丝异域的痕迹,原产自北美,自上世纪初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它便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下根,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,无论是在北方的平原丘陵,还是在南方的山间沟壑,都能看到它倔强的身影,它或许没有松柏的苍劲伟岸,也没有杨柳的婀娜多姿,但它的存在,本身就充满了故事与力量。
记忆里的刺槐,总是与童年紧密相连,老家的小院旁,就曾有几棵高大的刺槐,每到春末夏初,墨绿色的羽状复叶间,便悄然攒起一串串洁白的花穗,像极了倒挂的铃铛,又似展翅欲飞的白蝶,微风过处,花枝轻颤,香气便愈发浓郁,引得蜜蜂“嗡嗡”地穿梭其间,忙得不亦乐乎,我们这些孩子,最是兴奋,搬来梯子,或是攀着枝丫,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串串槐花,那甜滋滋的花瓣,直接入口,是天然的蜜饯;母亲则会把它们做成槐花饼、槐花炒蛋,或是蒸成槐花饭,那独特的清香,至今仍是舌尖上最温暖的回忆,刺槐的名字里带个“刺”字,可不是浪得虚名,它枝干上密布的尖刺,如同忠诚的卫士,时刻警惕着,也让我们在采摘时常常“挂彩”,但这丝毫没有减少我们对它的喜爱,反而更添了几分敬畏。
刺槐的美,是内敛而热烈的,它的花,不与群芳争艳,却以质朴的白色和馥郁的香气,独树一帜,盛开时,一树洁白,如雪似锦,点缀在苍翠的枝叶间,清新脱俗,美得让人心醉,而当花期结束,细碎的花瓣飘落,在地上铺就一层“花毯”,又带着一种伤感的诗意,它的叶,春夏是浓绿的,为大地撑起一片绿荫;秋冬则渐渐变黄,随风飘落,化作春泥,它的干,树皮粗糙,沟壑纵横,记录着岁月的沧桑,却也因此更显坚韧不拔。
刺槐的价值,远不止于观赏与食用,它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树种,耐旱、耐贫瘠,生长迅速,根系发达,是极佳的固沙保土树种,在许多荒山野岭,刺槐往往是第一批先锋树种,它们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,改良土壤,涵养水源,为其他树木的生长创造条件,默默奉献,不求回报,这种“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”的奉献精神,不正是刺槐品格的写照吗?
身处城市,少有机会再见到成片的刺槐林,但每当夏风送来那熟悉的花香,或是街头巷尾偶遇一株刺槐,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感动,那香气里,有童年的欢笑,有母亲的饭菜香,有故乡的泥土气息,更有一种面对困境时,如刺槐般坚韧不拔的生命力量。
刺槐,它不仅仅是一种树,它是刻在岁月里的乡愁,是平凡生命中的坚韧与奉献,是记忆深处那抹永不褪洁白,它用自己的一生,诠释了什么是扎根,什么是生长,什么是给予,它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成了一首诗,一幅画,一段关于生命与家园的永恒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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