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深处,骄阳如熔金倾泻,庭院角落一簇鸡冠花正悄然盛放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,也难比玫瑰娇艳,却以一腔炽烈,在燥热的风里燃起一蓬蓬不熄的赤焰,花冠层层叠叠,褶皱里凝着阳光的碎金,边缘卷曲如流火,仿佛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揉进了这倔强的色彩里。
鸡冠花的花形,是大地最朴素的图腾,有的如雄鸡昂立的冠冕,锯齿边缘带着几分野性;有的似团锦簇,柔软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,像孩童手中未捏紧的彩绸,最是那深红与紫褐交织的品种,色泽浓得化不开,像沉淀了岁月的朱砂,在绿丛中格外醒目,农人说,这花沾着地气,是“庄稼汉的勋章”,不娇贵,不矫情,只要一抔土、一滴雨,便能从春末一直开到秋深,直到霜降打黄了它的叶,那抹红仍倔强地留在枝头。
我总爱蹲在花前看它,蜜蜂在花冠间忙碌,翅膀沾了花粉,飞起来都带着几分憨态,偶尔有蝴蝶停驻,翅膀上的斑纹与鸡冠花的纹路相映,倒像是花自己长了翅膀,要乘风飞去,孩童时,邻家奶奶会摘下最饱满的花冠,晒干了串成门帘,说能“辟邪”,那干花褪了些艳色,却仍带着股子草木的清香,风穿过花帘,沙沙作响,像极了老人口中那些关于丰收与吉祥的旧事。
鸡冠花是沉默的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,它不与春争艳,不与夏争荣,只在夏末秋初的寂寥里,用一抹赤诚点亮大地,古人说它“冠带尊严”,或许正是这份不随波逐流的赤诚,让它从古至今,都被赋予吉祥与坚韧的寓意,如今城市里少见它的身影,但乡间的田埂上、老屋的墙角,仍会有一簇鸡冠花,在风雨里摇曳,像大地写给人间的一封火红的信——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写着:活着,就要像这花一样,热烈、坦荡,把根深深扎进土里,把心高高举向太阳。
秋风渐起,鸡冠花的花瓣开始枯萎,花心却结满细密的种子,来年春天,这些种子会随春风散落,在新的角落生根发芽,继续燃烧属于它们的赤焰,原来,这抹红从未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永远留在了人间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