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草:不争春色,自成风景
初识随意草,是在老家的后院,邻家奶奶种了一小片,没刻意选位置,就沿着墙根撒了几粒种子,后来竟自顾自地长开了,初夏时,紫粉色的小花从叶丛里冒出来,一串串像迷你铃铛,风一吹,便轻轻摇曳,连带着叶片也跟着颤动,倒真应了“随意”二字,那时不懂这草的名字,只觉得它不像院里的月季那样需要精心照料,也不像篱边的野草那样被嫌弃,就这么不声不响地,在墙角撑起了一片温柔。
后来才知道,随意草学名叫“假龙头花”,是唇形科多年生草本植物,可“随意草”这名字,比学名更让人心动——它仿佛天生带着一种松弛感,不挑土壤,不争阳光,哪怕在贫瘠的缝隙里,也能扎下根;不赶花期,春有百花争艳,它只静静立在夏末秋初的微风里,等自己的时候到了,便把积蓄了一季的力量,都化作枝头的小花苞。
你看它的叶子,卵形对生,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,绿得浓密却不张扬,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,托举着上方花穗,花是唇形,紫白相间,花瓣微微卷曲,像小姑娘抿着的嘴角,带着点羞怯,又藏着点倔强,它们不是一朵朵孤立地开,而是聚成顶生的穗状花序,一串串垂下来,远看像紫色的云霞落在绿浪里,近看则能看清每朵花都藏着四根雄蕊,微微探出头,像是在和阳光捉迷藏,蜜蜂最爱来,嗡嗡地绕着花穗转,随意草也不恼,任由它们在花间停驻,仿佛在说:“你来,我便给你香;你走,我依然在这里。”
随意草的“随意”,更在于它的生命力,春天时,从根部萌发出新芽,嫩绿得能掐出水;夏天拔节生长,枝叶舒展,把角落填得满满当当;秋末花谢后,地上部分会枯萎,但根茎在土里悄悄积蓄力量,等来年春雨一落,又悄悄冒头,它不需要人特意浇水施肥,偶尔路过时顺手掐掉几枝开败的花,反而能让它长得更旺,这种“不费力”的生长,恰是它最动人的地方——它不讨好谁,也不委屈自己,只是顺应着时节,把根扎深,把叶长绿,把花开好,活成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古人说“草木有本心”,随意草大概就是这句话的注脚,它不像牡丹那样追求富贵,不像菊花那样标榜清高,也不像梅花那样苦争春色,它只是随意地生长,随意地开花,在时光的缝隙里,自顾自地热闹着,墙角、路边、花坛边,甚至石板的缝隙里,只要给它一点空间,它就能扎下根,长成一丛丛绿意,开出一簇簇繁花,这种“随遇而安”的智慧,不正是我们现代人最缺少的吗?我们总在追赶什么,害怕落后,担心错过,却忘了像随意草那样,把根扎进生活里,慢慢生长,等自己的花期到了,自然会开花。
我也在阳台种了一盆随意草,不占地方,不用费心,偶尔浇点水,它就长得欢天喜地,每天清晨拉开窗帘,看到它顶着露珠,叶片舒展,花苞鼓鼓的,心里便觉得安稳,原来,真正的“随意”,不是放任自流,而是一种内心的笃定——知道自己要什么,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不慌不忙,不卑不亢,像随意草那样,在属于自己的角落,开自己的花,活自己的风景。
风又起,随意草的花穗轻轻摇曳,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它依旧那么随意,却又那么坚定——随意地生长,坚定地活着,这大概就是生命最好的模样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